以巴冲突——阿拉伯人为自决权而战斗

                        巴勒特

 


    200113日晨,消瘦的阿拉法特出现在白宫,面对着记者和摄影记者。阿拉法特承认,他已有条件地接受克林顿总统提出的「华盛顿方案」,用以与以色列商谈解决「定居点」问题。这是否能结束长达四个月的暴力纠纷,犹待观察。

    根据《纽约时报》13日所刊消息,巴勒斯坦驻华盛顿代表拉赫曼告诉美联社记者说:「阿拉法特以积极态度提出我们的立场,而克林顿总统也接受了,现在只需把这些条件转交给以色列首相巴拉克。这是克林顿政府在其任期即将结束时所做的最后努力,以期取得外交上的胜利。而巴拉克呢,同样也是他首相任期的最后日子,他正面临着2月大选,他的对手是狂热的种族主义者沙龙。

    巴拉克政府也只是示意「有条件地」接受克林顿方案;他派遣资深外交官吉利德.谢尔(Gilead Sher)前往华盛顿去会见国务院官员。以色列的反响已包含在致美国国家安全顾问伯格的文件中,但内容迄未公开。

      克林顿的「和平」方案

    1220日,克林顿政府提出方案,力图解决这历经半个世纪之久的冲突。具有重大意义的倒是:人们所关心的解决冲突方案,能否在以色列大选之前达成协议,如果沙龙赢得大选胜利,毫无疑义,和平前景定将破灭,而新一轮暴力冲突必将开始。

    克林顿的方案是极有利于以色列的,这就用不着惊异了。而对阿拉伯人仅有某些让步;方案规定建立独立的巴勒斯坦国,它拥有西岸95%领土以及全部加沙地带,并要求以色列撤出若干孤立的犹太人定居点;然而较大的犹太复国主义定居区将被合并到以色列,而在别的地方给巴勒斯坦人以补偿。方案还让巴勒斯坦控制着阿拉伯人聚居区,例如在东耶路撤冷、在圣庙山顶(哈拉姆——沙利夫山)地区以及两个伊斯兰圣地(即洛克殿宇和阿克萨清真寺)等。以色列仍然控制着西部城区(west wall),看来他们还有权开发哈拉姆——沙利夫山(即圣庙山)下的土地。

    对以色列的让步远更重大。巴勒斯坦虽然有了自己的国家,但其国际边界均受以色列的控制,包括约旦河西岸与约旦之间的全部边界线。巴勒斯坦领地内各不同部份的连接受到了限制:约旦河西岸与加沙地带不是连接在一起的,同时出让给以色列的地段几乎把约旦河西岸分隔成两片了,仅在该地区的南部和北部之间留出唯一的交叉连接点。甚至在耶路撤冷城内,阿拉伯人聚居点本应在巴勒斯坦辖区内,现在是彼此隔开的,成了犹太复国主义的汪洋大海中的几个阿拉伯孤岛,尽管情况如此恶劣,但这还不是克林顿方案中最糟糕的条文。

     巴勒斯坦人的回归家园权

    克林顿的建议中还规定,巴勒斯坦难民及其后裔必须放弃返回家园权,而他们的家园今天都还位于以色列国的边界以内。这对于所有巴勒斯坦难民来说,是最残酷也最令人沮丧的事,因为为了被赶出去的阿拉伯人回归家园斗争,为重新得到被抢走的财产的斗争,是自1948年以来就是阿拉伯人反对以色列斗争中的核心问题。即使克林顿和巴拉克能迫使阿拉法特在这方面作出让步,但巴勒斯坦人民将永远不会接受的。如果巴勒斯坦难民及其后裔没有得到返回家园权的保证,和平就不可能实现。

    早期犹太复国主义者的口号是:「没有人民的土地,是不给没有土地的人民的。」这是一个弥天大谎。巴勒斯坦尽管是土耳其人的一个省,而不是一个独立国家,然而这块土地上有居民,而且已经形成了社会和经济。它的人民是有足以自豪的悠久历史的。最具有讽刺意味的是:犹太人和犹太教在伊斯兰世界里所享有的生活远比在基督教世界里优裕得多。

    然而,我们必须了解的是:犹太教和伊斯兰教作为宗教,并无多大区别:伊斯兰教接受犹太经学及其预言为圣书,并相信真主阿拉(Allah)与基督教的耶和华是同一个人。穆斯林甚至相信基督耶稣和圣徒约翰都是先知。因此,犹太人改信伊斯兰教是一件易事。因为他们实际上没有什么损失。实际上,最初接受穆罕默德神谕的是犹太人,他们那时居住在穆罕默德被放逐出麦加后的避难地——梅迪尼城(Medineh)。有些历史学家坚信,巴勒斯坦阿拉伯人是罗马时代定居在巴勒斯坦犹太人的真正后裔。

    十九世纪后期,当欧洲最初一批犹太人移民到巴勒斯坦时,受到阿拉伯居民的欢迎。只当犹太复国主义者团体开始购进外出地主的土地,并把在这些土地上劳动的阿拉伯佃农驱逐出去,冲突之火便开始点燃起来了。当犹太复国主义者蓄意要建立独一无二的犹太国家的意图越益明显起来时,可怕的流血战争周期便开始了,一直继续到今天。

    二战后的中东外交所铸成的恶果便是臭名昭著的1947年「分隔方案」,这与今天克林顿的方案是非常相似的。但这样的分隔方案过去行不通,今天也同样行不通。19485月,战争形成了,犹太复国主义者在这次战争中,按照分隔方案,攫取的土地几乎是划归他们土地的两倍,他们采取的战略政策,就是巴尔干半岛冲突中取名为「种族清洗」政策。大规模暴力行为以及随之而起的大恐怖,把数以千计的阿拉伯人赶到约旦河西岸、加沙地带和邻近的阿拉伯国家去。他们的家园和财产都被新成立的以色列国没收了,并分配给犹太人,这批犹太人尽管大部份是从欧洲来的,但他们得到了「回归权」。这批犹太民族与巴勒斯坦没有连系至少已有2000年了,据历史学家确立的结论说,犹太民族分散在整个地中海地区的日期,应推算到公元76年罗马人镇压犹太反叛者的若干世纪之前。

以色列犹太人决无权建立独一无二的国家

    犹太复国主义者拒绝巴勒斯坦人要求遣返他们的难民及其后裔,理由是:这样做,在以色列领地内的阿拉伯少数,不久后便会变为阿拉伯人多数,无论如何,这会破坏了以色列人作为「犹太国」的性质。他们这样说并没有错。尽管过去几个世纪来犯下了反犹太民族的罪行,然而独一无二的犹太国的观念,是彻头彻尾的种族主义,自然会受到为和平、正义世界而奋斗的每一个人的反对。

    社会主义者是在这种形势下支持民族自决权的,这形势就是:一个民族在另一个具有更大优势的国家统治下,便没有独立发展的机会了。然而,这样的民族自决权仅是通向未来世界的一块踏脚石,在未来世界中,固有的民族、种族以及宗教分歧,不再妨害各民族在和平友好环境中共同生活和共同工作。例如,在我们的国家里,只要我们的社会仍然受到白种人的统治,我们从不期望不同的民族会融为一体,因此,我们支持美籍黑人有自决权的号召,但拒绝彻头彻尾属于白种人的种族歧视的自决权。

    尽管过去几世纪以来,犹太人遭受了很大灾难,不错,这是事实,但他们的受压迫是在欧洲基督徒统治下发生的,而不是受穆斯林阿拉伯人的压迫。在犹太复国主义者实行殖民主义之前,巴勒斯坦也有犹太人社区如同各阿拉伯国家里都有犹太人社区一样。在20世纪,特别在20世纪后半叶,绝大多数以色列人由他们自己作出选择定居在巴勒斯坦。

    与以色列的情况真正相似的,不是像库尔德斯坦或西藏那样的被压迫民族,而是同1994年种族隔离政策终止前的南非相类似的。白人南非在社会中要比犹太复国主义者有深得多的根基,正因此,黑人南非力图创立一个各民族可以共存的新社会。种族隔离这一政策,是想把压迫者白人的自决与被压迫者非洲人的自决等同起来,而犹太复国主义者采取同样方法,号召把独一无二的国家,只交给最近移民到巴勒斯坦的那些人,他们用武力夺取土地,把数以千计的原有居民赶出他们的家园,并把那些已降为二等公民的人流放出去。可以肯定,凡一切违反正义的和平协议都将以失败告终。

巴勒斯坦领导人为什么考虑克林顿方案?

    很可能有人会问:阿拉法特到底在想些什么呢?他怎么可能去考虑或同意如此不公正的解决办法呢?尤其是这么大量的年轻或年老的阿拉伯人,其中年轻人占多数,为了解放自己家园而献去了他们的生命,阿拉法特怎么还会去考虑呢?因此,谴责阿拉法特为「背叛者」是显而易见的事。而且很多人已经这样去做了。但目前巴勒斯坦领导人对摆在面前的任务处理不当,尽管是事实,但这并不因为阿拉法特及其伙伴们不忠诚于巴勒斯坦解放事业。阿拉法特已经70岁了,他把一生中的40年倾注在为解放他的人民的战斗中。他像纳尔逊、曼德拉、柯里、亚当斯以及其它民族主义战士们一样,赢得了人民爱戴和效忠,这正是因为他全心全意地献身于他的人民及人民的愿望。正因此,他的人民愿意原谅他的错误及其政治纲领的缺陷性,这一点是可以理解的。

    然而,阿拉法特并不是简单地代表他个人,尽管他力图要领导整个巴勒斯坦民族,他不能逃避经济现实和阶级区分,这种情况已在约旦河西岸和加沙地带占据优势。此外,他也不能忽视国际力量关系,不论在政治上,或经济上的国际力量关系,会给阿拉伯人的斗争带来决定性影响,自1967年战争以来的33年中,在约旦河西岸和加沙地带,经济基础设施已经形成,特别在1993年奥斯陆协议签订以来,为创建一个独立的巴勒斯坦国的基础也已加速发展了,这个独立国有自己的保安部队,交通和运输体系。巴解组织的领袖中,吸收一些受过教育的中产阶级人物,他们从日益加强的经济发展中获得利益。巴勒斯坦商人正在寻求国际投资,以期巴勒斯坦在融合到全球经济化过程中有获利的机会。此外,一种象征性的经济关系,在约旦河西岸和加沙地带为一方,和以以色列为另一方之间已经展开了。以色列人要依赖阿拉伯劳工去干必要的工作,这是犹太复国主义者所不愿干的,而阿拉伯人则要依赖以色列人才能找到工作,获得收入。

    然而,战争持续下去,不但会破坏物资和服务工作的相互交流,而且还会瓦解从90年代已经奠定的作为一个独立国的物质基础的所有进程。阿拉伯的以及国际的工商业家,他们现在有利可图,而且还预见到未来有更大的机会,这些工商业家,要求阿拉法特要言听计从了。

    在巴勒斯坦,显而易见,以阿拉伯劳动人民与小农为一方,以巴勒斯坦与国际工商业家为另一方,其间存在着利益冲突。银行家和投资家们的愿望是要保持和解,才能使金钱源源而来,但这却不能同要求解放家园、重新获得财产以及与家人团聚的工农愿望求得调和。纯朴的民族主义概念不可能走出这条死胡同,而巴解组织或伊斯兰原教旨主义反对派(如哈玛斯)也无法提供任何出路。

    虽然这样的领导尚未出现:他们提出一份巴勒斯坦阿拉伯纲领,把民族解放和社会革命结合起来,但只要能断然地集中提出民族主义要求,使全体巴勒斯坦难民回归家园,而且要用行动来证明:在为民族解放作不妥协斗争与为了短期利益而抛弃人民的纲领之间的鲜明对照,那么上述领导组织的出现就更容易得多了。不论是巴解组织发出声讨檄文,也不论是空洞抽象地号召成立革命的马克思主义政党,都不能说服人民跟随新的领导,特别是因为一个新的领导组织必须在斗争中产生,在斗争中来证明自己。只有等到这个时候,即广大群众行动起来了,要求回归家园权,要求市民权,要求在以色列领地内的阿拉伯人有更好的医疗照顾,学校和住房权的斗争必须继续下去时,那时全世界坚信和平与正义的人们,就会参加到巴勒斯坦阿拉伯人的共同斗争中去,要求终止以色列的军事行为,撤出约旦河西岸和加沙地带的犹太定居点。

200147日是国际抗议以色列占领日

    国际范围内的阿拉伯人,伊斯兰教徒和其它组织已经走到一起,支持反犹太复国主义,并于200147日组织一次国际性共同示威游行。方案正在制订中,要在规定的那一天在纽约举行上街游行及集会。巴勒斯坦回归家园权委员会的国际网址是http:/www.a/awda.org。这个委员会将在美国协调工作,带领广大群众上街,要求巴勒斯坦难民回归家园权决不能取消。他们的斗争是值得劳工运动以及一切为争取正义、和平世界到来的人们的大力支持的。

    (萧明节译自《劳工旗帜》2001年第1期)